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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敏:公益行动更需要创新

      今天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一转眼友成已经成立十年了。十年前我还是一个以理论为主的经济学家,做做政策研究、写写文章、发表点观点等等, 今天我已经成为了在公益领域的一个行动者,实践者。  

      六年前王平理事长找到我,她的一句话打动我,她说:"中国有这么多经济学家,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不会有什么差别,但是中国特别需要公益行动者,能够把你学的发展理论变成现实,到我们友成基金会来吧,给你一个平台,让你去行动。" 她这句话打动了我。 确实我一辈子都在做理论研究、政策研究,从来没有亲自操刀干成过一件实事。 所以到了友成基金会我决定要做一个行动者。

      而在过去六年中,我尝到了做一个公益行动派的苦辣酸甜。我发觉写一篇文章,提一个建议很简单。但是你要真的动手去做一件事,哪怕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想把它做成,都非常难。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发言的题目就叫做《公益行动更需要创新》。我讲三点,第一为什么要“更”创新?。第二友成是怎么在行动上创新的。第三友成的新在哪里?

      为什么创新要“更“?

      从刚才王平理事长和嘉宾们的发言都知道,行动是非常难的,公益的行动更难。比如我们所参与的教育扶贫。教育不公平大家都知道。我们都亲眼目睹了城市之间、城乡之间、贫困与富裕地区之间的教育差别有多大。为此,我们都给希望工程捐过款,用我们微薄的力量来试图改变这种现象。这么多年过去了,农村的学校硬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很多农村学校的硬件设置甚至好过城市的学校。昨天我在延边的一个朝鲜族贫困县的小学调研,那里小学的设备我在北京的学校里面都没见过。但是软件呢?老师的水平呢?老师是提高教育水平最关键的因素。你能把大量的优秀老师长期地留在贫困地区学校吗?

      再举一个例子,电商扶贫。现在很多以电商以扶贫的名义开展工作, 找政府要钱。 政府在电商发展上确实也花了不少钱。大家是否知道目前在农村的电商90%以上都是做下行,即把工业品卖到农村去。别看他们卖了几千亿、几百亿,真正能把农产品卖到城市来,真正能让农民通过电商赚到钱的不到10%。电商惠及到精准贫困户的就更少。为什么?因为要把贫困地区, 贫困户的产品通过电商卖到城里人手里非常难, 在市场上他们缺乏竞争力。

      因此,你要想扶贫做公益,不去创新而用传统的办法是做不出来的。

      想想看,教育不公平是全世界普遍的现象。扶贫同样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用传统的方式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得不用创新的方式才有可能有所突破。所以,公益更需要创新,不创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才能创新呢?

      我给大家讲我自己经历过的故事,比如说教育扶贫。教育不公平最关键是贫困地区学校的老师教学质量不高。怎么办?最早的创新是我们把城市的退休老师组织起来到贫困地区去支教。我们在广西、内蒙等好多省把几千退休老师组织起来到贫困地区支教。这些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去给贫困地区的教师一点一滴地指导,效果不错。参与培训的农村老师的教学水平很快得到提高。

     做了一段时间我们发觉这个方式还不够创新。 为什么呢?我们觉得与广大农村学校的需求相比,我们的支教活动还是杯水车薪。 于是我们开始了常青义教2.0。三年前我们又开始和人大附中试点“双师教学”项目,把人大附中的课录下来用互联网送到农村去,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在课堂上上人大附中的课。具体的方式是,我们每天录制人大附中老师讲课并放到网上。当天晚上乡村老师对人大附中课中超出乡村学校需要掌握的部分进行必要的剪裁。第二天在乡村课堂上播放录像。 当视频中人大附中老师提问人大附中学生时,现场乡村老师把视频停下来,让当地学生来回答人大附中老师的问题。如果学生都答对了,就继续放视频。如果没答对,现场老师就会用几分钟把这个概念讲一遍。到2016年春季,这一试验已在中西部十八个省的130多个贫困地区乡村学校中进行。根据中央财经大学一国际团队对这一项目三年的追踪评估,初中进校时实验班和控制对比班的考试成绩几乎完全一样,三年后的中考成绩试验班比控制班平均整整高出了二十分。不但学习成绩大大提高,学生的学习态度,学习兴趣,精神面貌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更有意思地是双师教学不但学生受益,我们发觉乡村的老师受益更大。 因为他天天看人大附中老师的课程视频,就等于天天在跟着培训,不仅听人大附中的老师怎么讲课,他还要剪辑、备课,还要辅导学生。经过二三年的双师教学,很多农村老师都成长起来,成为了当地的优秀教师。一些老师说:“我参加过多次国培计划、省培计划,但“双师教学”模式是我参加过的最好、受益最大的培训。” 目前,在广西南宁、桂林、重庆彭水、贵州威宁、湖北咸宁、广东东莞等地都开始用双师教学的模式,把本省、本市、本县最好的优秀教师的课拍下来、送下去。在我们今天的会场,就有广西上林县三里中学的两个老师,欢迎他们!

      这样的试验做了一段时间,我们又开始了新的创新。既然学生可以通过视频上课,为什么不能做的更活跃一些?于是我们跟清华大学等投资的爱学堂公司合作。他们把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的所有的课,语文、物理、化学等全部做成卡通化的课件,寓教于乐。上个学期开始在全国将近20个县进行试验。 一旦成功以后,下个学期我们会在更多的学校进行推广。我们还与“1教室”合作, 把优质的音乐和艺术课用互联网送到缺少音体美老师的乡村学校中去。 现在很多学生觉得学习非常无趣,让厌学的学生能够用全新的办法来进行学习,提高他们的学习兴趣。

      我们的教育创新就是把优质的教育资源通过互联网送到最贫困的地区去,把优质的教育资源共享,让全世界都没有解决好的教育公平问题在我们国家能够得到大规模的缓解。

      电商又如何创新呢,请看我们的尝试。 在台下就座的著名歌唱家戴玉强先生一年前做了一个“戴你唱歌”网站。每星期一、三、五,戴老师都请一个青年歌手做示范,他亲自点评。每节课25分钟左右,拍下来挂到网上。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 这个网站的点击率已经高达四亿人次。每星期全国有近千万人跟着戴老师在学唱歌。

      人大附中的“双师教学”, 戴老师的“戴你唱歌”给了我们对教育创新的有益启示。既然连男高音这么高大上的艺术教育,连中小学教师培训都能在互联网上进行,为什么别的技能不行? 能带你唱歌,为什么不能带你电焊,带你当电商?

      这种模式我们称之为“互联网下的新师徒制”:以互联网为媒介,由某一领域的行家里手,用长期言传身教的方式,带领较大规模的徒弟们用碎片时间进行学习与实践。”

      现在我们把这种新师徒制融合到我们的电商培训里面。我们不但给想当电商的农民提供面对面的几天培训,还通过互联网,让有成功经验的农村电商当师傅, 来带几百个、几千个电商徒弟,每天在网上手把手地教他们半个小时。 

      在电商扶贫上我们还有一个新的想法,把城市的消费者给动员起来为扶贫做点贡献。大家知道,扶贫是一个非常艰巨的过程,贫困户的产品在互联网平台上是竞争不过富裕地区、富裕家庭的产品的。能不能通过城市的消费扶贫志愿者去多买一点贫困户的产品,用我们的举手之劳来帮助精准扶贫户。现在我国一共才有4000多万贫困人口、1000多万贫困户。如果大家都伸出双手,买一点贫困户的产品,这些贫困户可以很快脱贫。

      这两个例子说明公益必须创新, 而且可以创新。友成的这些创新有什么特点呢?

      第一,扶贫优先。友成基金会全称叫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 现在全社会都在扶贫。 扶贫是很多政府部门最重要的任务,友成基金会要以扶贫为己任,扶贫优先。

     第二,以社会影响力引领。 今天王平理事长讲要扩大社会影响力。 不但我们自己要把公益事业做好,而且还要尽可能扩大社会影响力。友成为什么要推动3A3力?为什么要在上百个大学中提供大学生的创业课?为什么要在教育、电商项目中不断扩大规模? 就是因为我们社会影响力做出来。

      第三,互联网加公益。在现阶段, 互联网是最重要的创新工具。 没有互联网+的公益只是小规模的、高成本的试验, 解决不了中国大规模的社会问题。

      第四,善用集合影响力。 什么叫集合影响力? 公益的成功需要大家的合作,合作才有大的影响力。我们的每一个项目都要跟政府部门、跟企业、跟其他公益者一起合作, 而不是孤家寡人地单打独斗。比如说我们的电商项目就有6个在农村地区的合作伙伴一起来合作来做。强调集合影响力, 强调合作也是友成基金会的一个特点。

      不创新,毋宁死。 让我们一起在公益领域中不断创新,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很好地完成我们的历史使命。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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